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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机体,他的意识核心,是高度理性、绝对逻辑的造物。他能够完美压制冰冷的能量场,却无法解析、更无法承载夜鸢强行剥离又注入石像的那股纯粹、混乱、属于“初代”的“眷恋”情感!这股情感流如同最高效的腐蚀剂,瞬间冲垮了他意识核心的逻辑堤坝,引发了毁灭性的熵增崩解!
“零!”夜鸢嘶声喊道,音叉脱手坠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零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分解!外骨骼装甲如同风化的砂岩般片片剥落、碎裂,露出下方同样在迅速锈蚀、化为齑粉的人类躯体部分!他的头颅微微抬起,那双疯狂闪烁的义眼,穿透了崩解的身体和弥漫的锈蚀粉尘,最后一次看向夜鸢的方向。
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电子信号。在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瞬,那疯狂闪烁的电子眼中,竟然清晰地倒映出了一种……**悲伤**。一种属于人类的、对存在本身消逝的悲伤。
“哺…育…权…限…移…交……”破碎的电子音如同最后的叹息,混杂在金属锈蚀崩解的刺耳噪音中,彻底消散。
零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堆迅速冷却、失去所有光泽的、暗红色的锈蚀粉末,如同被遗弃在时间尽头的矿渣。这位哺育派的首领,用自己绝对的理性和存在,为夜鸢的暗黑操作支付了最终的熵增代价。
腔室内死寂无声。只有上方幽蓝光团稳定旋转的嗡鸣,和亿万胸膛微弱起伏的节奏。石像稳定地散发着光芒,墨焰的生命体征在监测屏上平稳地跳动。
夜鸢站在原地,脚下是零崩解的锈尘。缚带被汹涌的血泪彻底浸透,粘稠的暗红液体顺着下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小滩刺目的污迹。剥离情感的剧痛和零湮灭的冲击,如同两把钝锯,在她灵魂深处反复切割。她赢了。用最黑暗的手段,维系了石像,保住了墨焰,暂时稳定了这冰冷的牧场。
代价,是零的彻底湮灭,是亲手剜去了石像(也是过去的自己)最后的人性余烬。
通道口传来脚步声。沉重,僵硬,带着石质摩擦的滞涩感。
墨焰一步步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澄澈。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零的锈尘,扫过稳定运转的矩阵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石像,最后,落在夜鸢脸上——落在她浸透血泪的缚带,落在她苍白失血的唇,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没有说话。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尊矩阵核心的石像。
夜鸢的心猛地一沉。“墨焰!别靠近!耦合场不稳定……”
墨焰的脚步没有停顿。他走到石像前,停下。目光落在石像那微微昂起的、冰冷的脸上。那面容,与夜鸢有着惊人的相似。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夜鸢灵魂冻结的事情。
他张开了双臂。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
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他僵硬地、带着石质化迟滞的身体,向前倾去,用自己尚且温热的胸膛和手臂,紧紧地、如同拥抱久别重逢的至亲般,拥抱住了那尊冰冷的、维系着他生命也禁锢着亿万灵魂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