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这死寂之地,唯有毁灭之雨与古老石画的低语。
圣女依旧静立,仿佛岩画诡异的共鸣只是废墟中又一个寻常的怪诞。覆盖在音叉图腾上的深褐色胶状物,那幽蓝的微光如同地脉深处渗出的冷血,在粘稠的覆盖物下缓慢流淌、扩散,将“Y”字形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嗡鸣声低沉而固执,穿透混凝土和金属的尸骸,在通道内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场。
她终于动了。不是走向岩画,而是毫无留恋地转身,沿着更加陡峭、向下延伸的破碎通道继续深入。白袍的残角扫过地面厚厚的灰烬,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通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断裂的预制板形成狰狞的落差。空气变得更加滞重,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愈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粘在喉咙深处。墙壁上开始出现大片的、喷溅状的深色污迹,早已干涸发硬,边缘呈现出不祥的油亮感。一些地方覆盖着厚厚的、色彩妖异的苔藓或菌斑,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病态的磷光,勉强勾勒出地狱甬道的轮廓。
通道尽头,是一扇严重变形的合金防爆门。门扇扭曲着,卡死在门框里,只留下一个需要侧身挤过的缝隙。门板上布满了深深的凹痕和爪印,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疯狂地想要从里面逃出来,或者…从外面冲进去。
圣女侧身,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滑入了门缝。
门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曾经似乎是一个小型设备间或储藏室。大部分仪器早已成为一堆辨不出原貌的、覆盖着厚厚尘埃和锈蚀的废铁。只有房间中央,一个半嵌入地面的圆柱形金属基座还算完整。基座上方,悬浮着一面约半人高的、边缘不规则的多边形黑色晶体面板。面板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蚀刻纹路,此刻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如同垂死萤火虫般的惨绿色光芒。
这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在这片锈蚀地狱里苟延残喘的神经中枢。
圣女无声地走到晶体面板前。面板幽绿的微光映亮了她下半张脸,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她没有触碰面板,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它。
面板上蚀刻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亮起,一组冰冷的数据流在幽绿的背景上无声滑过:
>**环境辐射:** 7.8西弗\/小时(致死量临界)
>**空气毒性:** 等级9(不可呼吸)
>**外部降水:** 强辐射腐蚀性酸雨(持续中…)
>**生命维持系统:** 离线(能源耗尽)
>**备用净水储量:** 72小时标准消耗量
>**污染倒计时:** 71:58:33…32…31…
71小时58分32秒。这就是她所有“干净”水的倒计时。一个冰冷、精确、不断跳动的死亡读秒。
面板下方,基座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凹槽内,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它只有巴掌大小,外壳是某种深灰色的聚合物,布满细微的划痕和磕碰的印记,显得异常陈旧。正面是一个小小的、边缘泛着微弱黄光的圆形显示屏,旁边只有一个凸起的、暗红色的按钮。造型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粗陋,像一件被时代淘汰的古董。它没有连接任何线路,只是静静地嵌在基座的凹槽里,仿佛本就是基座的一部分。
圣女的视线,落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趁手的工具,又像是在评估一件活物的状态。她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同样布满尘垢和细微的伤痕,精准地捏住了那个暗红色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