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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粘稠,带着生命特有的温热腥气。是血。
这血并非无序流淌,它如同被无形的刻刀引导着,在惨白的皮面上蜿蜒、汇聚,构成一行凌厉、冰冷、带着某种非人精确感的文字:
>**恭喜通过测试。观测者席位已就绪,请接任。**
猩红的字迹在惨白的皮面上缓缓流淌、凝固,像一道刚刚划开的、拒绝愈合的伤口,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非人的冰冷。恭喜?测试?观测者?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我混乱的思绪,瞬间引爆了压抑到极致的风暴。被切割、被溺毙、被焚烧、被背叛、被贯穿……无数个“明霜”濒死的绝望和剧痛,无数轮回中累积的恐惧与愤怒,被这行看似嘉奖、实则彻底否定我所有挣扎与存在的血字彻底点燃!
“放屁——!”
一声嘶哑到变形的怒吼猛地撕破了房间的绝对死寂。那声音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充满了兽性的狂怒和被逼至绝境的疯狂。什么狗屁测试!什么观测者!这三十六张人皮,这三十六次被剥夺、被记录、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死亡,就是所谓的“应聘考核”?!我的每一次痛苦,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在绝望深渊中的哀嚎,都不过是他们冰冷数据流里的一个参数?!
被玩弄的狂怒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我猛地扑向那张刚刚浮现血字的人皮,双手不再是触碰,而是凶狠的撕扯!我要毁掉它!毁掉这荒唐的“录取通知书”!毁掉这建立在尸骸堆上的“观测台”!
五指狠狠抠进那张还带着诡异温热的皮面,指甲瞬间刺破了那层薄而坚韧的组织。粘稠的血液立刻涌出,染红了我的指尖,温热滑腻的触感令人作呕。但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韧”度。它远比想象的坚韧,我的撕扯如同撼动铁板,只在那惨白的表面上留下了几道无力的划痕和血淋淋的印记。
“给我…碎啊!” 我咬牙切齿,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臂,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颤抖。那血字“恭喜通过测试”在我疯狂的抓挠下变得模糊、扭曲,像一张被揉烂的、染血的笑脸,无声地嘲笑着我的徒劳。
就在我所有力量都倾注在撕扯上,身体因用力而前倾绷紧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轻微、却又极清晰的机械咬合声,如同精密钟表里某个关键齿轮的啮合,毫无征兆地在我身后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房间中央那片凝固的虚无。那里,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把椅子。
它极其突兀地存在于这片绝对黑暗与惨白人皮构成的背景中。材质非木非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冰冷的暗银色,如同某种未知星核的核心碎片,表面流淌着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光纹,如同凝固的星尘。椅背高而笔直,线条冷硬得不带一丝弧度,透着一股绝对的、非人的权威感。
就在那声“咔哒”响起的同时,这把冰冷、沉默、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黑暗核心的空椅——它动了。
不是被推动,而是椅身本身,带着一种精准到令人齿冷的机械感,沿着中轴,平稳地、无声地转动了一百八十度。
椅背撞向了我。
然后,我看到了坐在上面的人。
时间,意识,甚至血液的流动,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那是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