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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反清覆月第一席（第1页）

如果清月宗的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知道有一天本宗的宗主会跟反清的首领坐在同一张烧烤桌上吃烧烤，不知道会作何想法，反正飘浮在半空中的明月剑，现在是散发着滔天的杀意。

赵肆打量着面前的这位老者。他有些猜不透这个老者的意图，当然了，赵肆短短二十余年，呃......，严格意义来说应该是才十多年，毕竟还有八年的时间，他是被泡在罐子里的。就他这浅薄的阅历，怎么能跟这种半生都在搅动天下风云的枭雄相比。不过赵肆很奇怪，像这样一个杀伐果决的老人，他就坐在对面慢慢的吃着烤鱼，挑着烤鱼里面的刺，饮着白酒，哪里像反清覆月这样一个恐怖组织里的分支领导人。要知道这些年，间接或直接死在这位老者手下的高手以及各个势力的高层不知凡几。但是现在这个老者看上去却和街头巷尾贪杯馋嘴的糟老头子没有什么区别，相比之下，站在他身后那个有些木讷的中年人看上去更有威胁，至于在旁边放着老人和赵肆添酒添饮料的冷秋水就不用说了，一如既往的神情冰冷，不苟言笑。

“你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而且还能找到这里。”赵肆率先开口了，他看着老者，冷笑着说道。而在他身后明月剑则在赵肆开口之后，缓缓散发出一缕杀气，在赵肆的背后形成了一片粉红色的雾气，犹如一张幕布。而烧烤桌的另一边王玄策暗暗的蓄着力，死死盯着斜对面那个木讷的中年人，不敢有一丝大意。而在包间外面，则聚集了十数名不良人的高手，只要这个包间里有任何异动，那么这些人就会第一时间扑进包间之内，与反清的三人搏杀。

“赵宗主，您大可不必如此谨慎，告诉外面那些伙计们都撤了吧。有明月在，我们怎么可能伤得了你，何况你手里还有混沌钟。”老者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微笑着看向赵肆，淡淡的说道。

“好魄力，好胃口，不愧是反清的首领。”赵肆对着老者笑了笑，随后把头转向另一边，对着王玄策以及站在门口处的辛幼安点了点头，示意外面的人可以退下去了，“放心吧，他不会在这里动手的。你们大可以放心，告诉伙计们都退了吧，店里得照常营业，这个时候就快到营业高峰期了，如果不开门做生意，会被当地的这些势力怀疑的，去吧去吧。”见新安还要说些什么，赵肆急忙摆手制止，只是让他带着人退下了去。

“赵宗主，你对麾下的安危倒是蛮上心的。”老者笑着说道。

“他们并非赵某的部下，他们只不过是为这个国家效命，为这个天下奔走的志士，我当然要为他们的安危着想。你不觉得如果多一些这样的人，这样的世界会更有希望吗？”赵肆笑着回答道。

“嗯，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老者点点头，随后笑问道。“赵宗主，是不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可以找认出你并找到你。”

“嗯，确实有点儿，但也不算不明白吧。只是有些意外，意外于你我双方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对头，没想到还有坐在这里吃烧烤聊天的机会。”赵肆冷笑道，“至于为什么能找到我？我想反清如果连这个本事都没有的话，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数千年，我说的对吗？”

“哈哈哈......”老者大笑数声后，朗声说道，“赵宗主果然是个妙人。”

“你也不差。”赵肆脸色变得有些严肃的说道，“你们费尽心机来到这里，该不会就是为了蹭我一顿烧烤吧？想做什么，直说吧。”赵肆言罢，明月剑便向前再抵近了一尺，剑气吞吐，搅乱了房间内的各类气息。

“我们来到此地，当然不是为了蹭顿烧烤的，老夫都这个岁数了，烧烤偶尔吃吃还行，常吃消化不了啊。”老者擦了擦手，随后端起酒杯又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淡淡的说道，“赵宗主，咱们谈谈合作如何？”

合作？赵肆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反清的人会跑到自己面前谈合作二字。不过既然对方敢找到这里，那必然有所依仗，那就听听对方怎么说吧。

原来这个老人就是现在反清的头领，也就是反清覆月第一席，吴江月。而那个木讷的中年人则是反清的第三席，蔡相，没错，就是那个丞相的相。反清这些年以来一直在东方大陆搞渗透，北境第一次大规模的进攻白山黑水，就是反清在后面主导的。因为那一次的溃败，北境被彻底打散，刚刚站稳脚跟的冰海也有了脱离北境控制的想法。而当时的反清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损失了大量的人手。而这位反清的头领吴江月，也在那一次战事中受了重伤。此后的几十年间，虽然他一直竭力的掩饰，但是他的境界一直在跌，当年刚刚跨过涅盘境的他，逐渐跌到了扶摇境巅峰状态。而在北境再一次以联盟的形式联合到一起之后，吴江月的境界已经跌到了扶摇镜中期。

吴江月一直在寻找着能让自己境界稳定或者恢复的办法，为此，他派了人手前往南疆，去极渊寻找办法。同时也派人顺着孟夫人这条线找寻赵肆父母的下落，寄希望于在清月宗残余势力的手上，找到可以治愈自己的办法。而帮他寻找赵肆父母下落的人，就是孙二娘夫妇。当年，孙二娘夫妇顺着孟夫人这条线找到了庙乡之后，吴江月就联合了多个势力将庙乡围了起来。按照吴江月自己的话来说，他没有想对庙乡赶尽杀绝，他的目的是想得到治愈自己跌境的办法，将人赶尽杀绝，不符合他的利益，且联合起来这些势力里，他虽然是组织者，但他只提供了情报和联系各方势力，不会亲自下场。而派出了数名反清高手前往庙乡的目的，则是在关键时刻保住赵肆的父母以及和他们相关之人，以此换取治愈他的办法。可行动一开始，他就发现这一次行动真正的主导者另有他人，他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参与者而已。不过对于他的说辞，赵肆并不相信，虽然赵肆并不认识反清的那些高手，但那些闯入庙乡的人一进入村中便大开杀戒，这可是他们亲眼所见。后来他和顾瞳逃亡到黑山城，在见到孙二娘夫妇之后，他们夫妇向赵肆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根据孙二娘夫妇所说，当时他们俩负责的是寻找赵肆父母到底居住在哪里，在确定了庙乡的位置之后，便是等到其他人抵达之后，他们只负责外围警戒。孙二娘说，他们二人当时得到的命令，确实是围住这里找到清月宗的人，以村里人的性命相要挟，让赵肆的父母交出治愈跌境的办法。这期间，吴江月也确实没有让他们发动攻击，但是大队人马来的时候，并没有像他们所料的那般将庙乡围起来进行谈判，而是直接杀向了庙乡，这其中也不乏反清的高手。二人想要阻止，却被拦在了村外，两人见情况失控便立刻联系了吴江月，却发现根本联系不上他。事后当吴江月亲自赶来的时候，战事已经平息，愤怒的吴江月当场格杀了两个受了些轻伤的反清高手，但是在庙乡内转了一圈之后，也只好悻悻的离开了。按照孙二娘夫妇的猜测，吴江月虽然当时还是反清名义上的头领，但他可能已经失去了对反清的掌控了。当然，可能有人也不想让他再重新掌控反清了，所以两人在对这场屠杀深深的忏悔和自责，以及对吴江月和反清浓浓的失望之中，选择了退出，吴江月竟然罕见的没有阻拦两人，这在反清历史上是极为少见的。要知道，凡是加入了反清的人，想要全须全尾的从这个组织里退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的一场通常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侥幸逃了出来，也会面临无休无止的追杀。

不过既然吴江月答应了二人的请求，他们也就没有再去多想些什么，这个时候，他们根本没时间去考虑吴江月在反清中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他们只想着快一些于离开位于西京的反清秘密基地。可是没想到，二人来到镇北城后，却遭遇了一系列的追杀，孙二娘的丈夫也因此受了重伤，这让他二人觉得吴江月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在二人躲过几次追杀，最后利用假死脱离了反清的视线之后，他们在黑山城住了下来，并开了那家包子铺，见到了同样来到黑山城讨生活的赵肆和顾瞳。再后来的故事就是之前说的，两人为了还清身上的罪孽，选择了与黑山城城主府以及中央军高层的那些人同归于尽。没想到此处，赵肆的心都极为复杂。

今天赵肆见到吴江月，他的心情同样复杂。这个人是致使庙乡被毁的元凶之一，而且还也是自己和顾瞳杀父弑母的仇人，还有那么多亲人朋友，叔伯兄弟都在那一场大战中死去。赵肆就算现在让明月将他杀死，也完全合情合理。但这是看得出来，现在的吴江月就是一个普通人，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有明月在手，有王玄策在旁，加上冷秋水做内应，杀他易如反掌。但那些同样参与了庙乡那场屠杀的凶手，至今他还没有找到，还没有办法去复仇。而且就算杀了吴江月，他也无法彻底毁掉反清覆月，那么现在就动手有什么用？就算动手，也要等到从吴江月口中撬出赵肆想知道的一切再动手，于是赵肆便按下心头的滔滔杀意，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向吴江玉。

“赵宗主想必非常想把我这颗人头，包括我身后的蔡相的人头一起取下了，以祭奠死在庙乡的英灵。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你心里舒服些，你大可以拿去，但是如果我死了，很多事就变成了无头公案，你再也不可能知道当年围攻庙乡的还有哪些势力参与其中，更不可能知道反清的秘密基地究竟在哪里，也无法得知整个东方大陆上还有多少反清的人，他们身在何处，包括覆月在做什么，西荒圣殿的犹大人在做什么，下一次域外种族何时再度降临等等，这些都会随着我的死而消失。我想赵宗主不是一个自私狭隘的人，应该不会因小失大吧。”吴江月笑着看向赵肆，语气淡淡的说道。

“哦？吴先生，你怎么就知道我就不是个自私狭隘的人，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世界上其他人的生死还与我有什么关系，对于我来说，剩下的不过就是复仇二字，我如果能杀了你这个庙乡惨案的主谋当然最好。我一定会拎着你的头颅，去庙乡祭奠那些死去的英灵。”赵肆冷冷看着面前的吴江月，寒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