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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小试牛刀（第1页）

那群深青衣袍的人消失在雾气中之后，江奕辰没有急着离开原地。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那片被翻动过的泥土边缘，看了看根脉断裂处的截面。断面平整，不是被随意扯断的，而是被锋利的工具切断的，切口边缘整齐，没有撕裂的痕迹。他看了片刻，没有继续挖下去，而是将那片土重新覆了回去，站起身，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出了几步。

他没有刻意追赶，但脚下的路恰好与他原本要走的路线重叠。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便在一处地势稍高的石坡上看到那几个人已经停了下来——他们正围着一棵半枯的老树，像是在商量什么。那棵树的树根露出地面，粗壮而扭曲，像是已经生长了很多年，树根深处正缓缓渗出一缕极其浅淡的生机。

江奕辰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行至那片空地边缘，对方几人便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那中年男子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比之前多了一线冷意。“看来阁下不是路过。”

江奕辰没有回应那句话，目光落在他脚边那截刚刚被挖断的根茎上。根茎断面渗出的汁液颜色与他之前看到的那截不同，更深一些，像是年份更久的，而且那缕极淡的生机正在从断口处缓慢溢出，像是树的某种核心在慢慢泄露。他看了片刻，才开口：“这棵树的根已经连着地下更深的结构了，你把它断在这里，上面的不会枯，但下面的会停。”

中年男子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根茎，又看了看江奕辰，眼神微动，像是在权衡他话里的分量。但他没有立刻停手，而是侧过身，示意身旁的年轻女修继续往深挖。江奕辰没有拦，也没有再说第二遍。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继续挖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等他们挖到更深的地方时，那女修的动作明显变慢了——她的铲子碰到了某样硬物，不是石头，质地偏脆，像是一层壳。她放轻力道，慢慢剔开周围的泥土，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白色块状物，表面粗糙，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弧形纹路，像是被什么包裹了很久的印记。

几人低头看了片刻，那中年男子伸手试探着轻轻碰了一下，那块东西微微一颤，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他又加了一点力道，想要将它整个取出来，但它纹丝不动，似乎还与地下的结构紧密相连着，像是长在了那里。就在他准备施力硬取时，江奕辰走近了几步，在他身侧蹲下，伸出手，没有触碰那块东西，只是将掌心悬停在它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他感觉到指尖有一缕微弱的律动，很轻，频率稳定，像是地下某种结构正在通过那块外壳传递着什么信息。

他看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手。“你取不出来的。”

中年男子抬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根长在地脉的节点上。”江奕辰说，“你取走它，这一片区域的灵气流动都会受到影响。而且它现在还在生长阶段，强行挖断会让它的药用价值折损大半。”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反驳，但也没有就此收手。他向后退了半步，望向江奕辰的目光多了一丝考量，像是在判断他是否真的看穿了这块东西的底细。“阁下是医修？”他问道。

江奕辰没有回避。“算是。”

中年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收回了手。他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做了一番权衡，最终开口：“药王谷，陈远山。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江奕辰。”

中年男子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中检索，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看向那块灰白色的块状物。“你刚才说它在生长阶段，是说它还能继续长？”

“可以。”江奕辰说，“如果根不断，还能长个两三年。”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看脚边那截已经被挖出的根茎，又看了看那块仍嵌在土中的东西，像是衡量着取舍。最后他弯腰把挖出的泥土重新填了回去，将那截根茎也小心地放回原处，压平了土面，然后直起身，朝江奕辰拱了拱手。“多谢指教。”

江奕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几人没有再在此处停留，收拾好工具便沿原路返回了。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像是没有来过一样。江奕辰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后，才走到那棵树旁，蹲下身，看了看那块被重新填上的泥土，伸手按了按，确认土面已经压得足够密实，才起身继续向秘境更深处走去。那截根茎终归是保住了，而他自己也终于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医修的身份在一些时候确实比剑修的身份更好说话一些。他绕过那道低矮的石埂，身影也渐渐融进了前方的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