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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这体现了蔡邕,或者说以蔡邕为代表的士林阶层,对他简宇,以及他未来子嗣的一种接纳和期许。这份心意,比名字本身更重要。
“既如此,”简宇朗声道,声音传遍四周,“传我令:公子名‘承’,小姐名‘昭’,以此名行于内外!另,以我名义,回书洛阳,谢泰山大人赐名之美意!待我回京,再当面致谢!”
“诺!”史阿躬身领命。
“还有,”简宇补充道,脸上笑意更浓,“告知夫人和……蝉儿,我一切安好,不日即归。让她们务必保重身体,等我回去。” 提到“蝉儿”时,他语气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歉疚,但很快被笑意掩盖。
“末将领命!”史阿大声应诺,转身快步离去,安排信使。
简宇重新坐回火堆旁,拿起水囊,又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液滑过喉咙,却仿佛化作了滚烫的蜜浆,一直甜到心里。他望着跳跃的火光,眼中的神采越来越亮。
曹操和刘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子嗣,尤其是健康嫡子的诞生,对于任何一个有志于天下的雄主而言,其意义不言而喻。这不仅仅是家事,更是国本,是稳定人心、延续基业的根本。简宇一举得龙凤双子,侧室又有孕,这无疑是天大的吉兆,必将极大巩固其内部,振奋其麾下人心。
“恭喜丞相,后继有人,基业永固。”曹操再次举杯,语气诚挚了许多。
“恭喜丞相,天赐麒麟,福泽绵长。”刘备也举杯附和。
“同喜,同喜!”简宇笑着与他们碰杯,一饮而尽。放下水囊,他望着东南方向洛阳的星空,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高墙深院之中,刚刚降临人世的一双儿女,以及那个默默孕育着新生命的柔弱身影。
秋风带着寒意掠过河谷,但简宇心中却如火炭般炽热。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保护欲,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征战,他的谋划,他的一切,似乎都因这两个新生命(很快是三个)的到来,而有了更具体、更沉重的意义。
为了他们,这片天地,必须早日安定下来。
他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脸上,那属于父亲的温柔笑意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坚毅。只是那眼底深处,却燃起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灼热、更加不可动摇的光芒。
夜还很长,但黎明,似乎已不再遥远。
且不说简宇闻讯大喜,加快班师进程,再说蔡邕为乾云儿女取名,也是煞费苦心。
初秋,长安。天空是那种澄澈高远的蓝,阳光依然有些烈,但风里已带上了清爽的凉意,吹过宫苑庭院,拂动廊庑下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悠远的叮当声,也卷起了几片早凋的梧桐黄叶,打着旋,落在清扫得不见一丝尘埃的青石板上。
蔡府后宅深处,一间被重重帷幕遮挡、药香与安息香淡淡萦绕的静室内,气氛却与屋外明媚的秋光截然不同。压抑的呻吟、急促的脚步声、铜盆碰撞的轻响、稳婆压低了嗓门的指挥……交织成一片紧张而压抑的乐章。偶尔有女婢端着热水或布巾匆匆进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蔡邕在隔壁的书房内,已经踱步了不知多少个来回。他一身素色深衣,浆洗得有些发硬,花白的头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几日未曾好好梳洗,显得有些凌乱。
那双曾经抚琴着书、挥毫泼墨的、修长而稳定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用力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书房的门虚掩着,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传来的每一个声响,每一次压抑的痛呼,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女儿,琰儿,正在生死关上挣扎。
产期本不该是现在。许是前些日子,东边那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消息传来,虽说是大捷,丞相已围困曹操,北方一统在即,但消息传来时那血腥残酷的过程描述,还是让本就心思重、孕期又辛苦的蔡琰受了惊吓,动了胎气,竟在七个月上便发作起来。且是双胎!这在这个时代,无异于鬼门关前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