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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禄子有些担忧:“主子,要不要……”
“不必。”万贞儿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老了,翻不出什么浪。倒是皇上……”她抬眼看向养心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该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宫里真正能护着他的人。”
夜风吹过宫墙,带着几分凉意。慈宁宫的烛火亮了一夜,养心殿的烛火也亮了一夜,而长信宫的烛火,却在午夜时分悄然熄灭,仿佛藏起了所有的秘密。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养心殿的烛火燃到后半夜,终于渐渐弱了下去。朱见深靠在龙椅上,指尖捏着那份关于柏府查抄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太后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硌得生疼。
他想起初见万贞儿时的模样。那年他才五岁,被幽禁在南宫,窗外飘着雪,她裹着件旧棉袄,捧着半块烤红薯跑进来,眉眼冻得通红,却笑着说:“殿下,趁热吃。”后来他登基,朝堂不稳,是她攥着他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那样的贞儿,会下毒吗?会说“五马分尸”吗?会送毒糕给太后吗?
朱见深猛地起身,李德全连忙上前搀扶:“皇上,天快亮了,歇会儿吧。”
“摆驾长信宫。”他沉声道。他要亲自去问,问她是不是还记得南宫的雪,是不是还记得那半块烤红薯。
长信宫的门是虚掩着的。朱见深推门而入时,万贞儿正坐在妆镜前,由小莲为她梳头。她穿着件素色寝衣,卸了钗环的头发披在肩上,倒有几分往日的温顺。
“皇上?”她似乎有些惊讶,连忙起身行礼,“这么早,您怎么来了?”
朱见深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贞儿,你还记得正统十四年的冬天吗?在南宫,你把棉袄给了我,自己冻得发抖。”
万贞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不记得?那时皇上还说,等将来出了南宫,要赏我一柜子的棉袄呢。”
“那烤红薯呢?”他又问,“你从侍卫那里偷来的,烤得焦黑,却甜得很。”
“皇上的记性真好。”她垂下眼睫,声音柔得像水,“那时日子苦,一块烤红薯都觉得是珍馐。”
朱见深的心沉了下去。真正的贞儿,每次说起那烤红薯,都会红着眼骂他“没良心”,说他抢了她最爱的焦皮。而眼前的“她”,只有客套的笑意。
“太后宫里的御猫,死了。”他忽然说。
万贞儿梳头的手猛地停住,随即又恢复如常:“是吗?许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吧。太后娘娘没事就好。”
“是吃了你送去的糕点死的。”朱见深的声音冷得像冰。
妆镜前的空气瞬间凝固。小莲吓得“扑通”跪下,浑身发抖。万贞儿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朱见深从未见过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