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杭氏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放下药碗,蹲在床边握住朱祁钰冰凉的手:“陛下,见济在天上看着呢,他若瞧见您这样作践自己,该多心疼啊。”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此刻却用力掐着掌心,像是要用疼痛维持镇定,“臣妾知道您难,可这江山还得您撑着啊。”
“江山?”朱祁钰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浓重的悲凉,“当年朕临危受命,守着这北京城,没让瓦剌人踏进来一步。可如今呢?朕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这江山……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大学士于谦求见——”
朱祁钰皱了皱眉,挥手道:“让他进来。”
于谦一身藏青色官袍,步履沉稳地走进来,刚要行礼就被朱祁钰拦住:“于爱卿免礼,有话直说吧。”
“陛下,”于谦的声音洪亮,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边关急报,瓦剌部又在大同边境集结,臣已拟好调兵的折子,还请陛下过目。”他说着,将奏折递了上去。
朱祁钰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摆了摆头:“你看着办吧……朕信你。”
于谦看着皇帝这副模样,心里一沉,忍不住道:“陛下,龙体要紧啊。朝堂上下都盼着您早日康复,您若倒下了,那些宵小之辈……”他话没说完,却被朱祁钰打断。
“宵小之辈?”朱祁钰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像是燃着点火星,“你是说……朱祁镇?”
朱祁钰口中的“朱祁镇”,正是他的兄长、前任皇帝明英宗。朱祁镇被秘密接回并软禁,源于“土木堡之变”后的一系列变故。
正统十四年(1449年),朱祁镇在宦官王振的怂恿下亲征瓦剌,却在土木堡遭遇惨败,自己也被瓦剌俘虏,史称“土木堡之变”。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稳定朝局,于谦等大臣拥立朱祁镇的弟弟、郕王朱祁钰登基,是为明代宗(景泰帝),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
瓦剌俘虏朱祁镇后,本想以他为筹码要挟明朝,却因明朝已立新君,计谋落空。经过一年的周旋,瓦剌见朱祁镇失去利用价值,便提出放他回朝。此时朱祁钰已坐稳皇位,内心虽不情愿,但在“迎回太上皇”的舆论压力下,只得派使者前往瓦剌交涉。
景泰元年(1450年)八月,朱祁镇被瓦剌释放,返回北京。然而,他的归来并未迎来体面的待遇。随后,朱祁镇被直接送往南宫(位于紫禁城东南角,原为皇子居所),名为“静养”,实为软禁。
为防止朱祁镇与外界联系,朱祁钰下令将南宫的宫门加锁,钥匙由锦衣卫掌管,每日仅从墙洞递入饮食。宫墙周围的树木也被砍伐殆尽,以防有人攀爬传递消息。就这样,曾经的皇帝朱祁镇开始了长达七年的软禁生活,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影子,潜藏在南宫的深院之中。
正因如此,当朱祁钰在病榻上听到“宵小之辈”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位被自己软禁在南宫的兄长——他深知,朱祁镇虽身处囹圄,却始终是悬在自己皇权之上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在政局动荡时被人利用,威胁到自己的统治。
于谦喉头一动,没敢接话。谁都知道,被软禁在南宫的太上皇朱祁镇,最近动作频频,宫里不少老太监都偷偷往南宫跑,谁也说不清在密谋些什么。
“他巴不得朕死呢,”朱祁钰低低地说,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朕病重的消息,怕是早就传到南宫了吧。”他忽然抓住于谦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于爱卿,你得帮朕盯着,不能让他……不能让他毁了这一切。”
于谦心里一酸,躬身道:“臣遵旨。只是陛下,您得先好起来,您若好好的,谁也掀不起风浪。”
朱祁钰松开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躺回枕头上,眼望着帐顶的龙纹刺绣,喃喃道:“好起来……朕还能好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