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鱼小说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3章 风雨同舟-太子病逝(第2页)

雪落在灵堂的琉璃瓦上,簌簌作响,像谁在外面哭。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敲了五下——天快亮了,可朱祁钰知道,他的天,已经黑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烛燃烧的噼啪声,有小太监偷偷抹眼泪,被旁边的老太监狠狠瞪了一眼——在皇帝面前,哭是犯忌讳的,可谁也忍不住。这太子殿下是宫里的开心果,前阵子还拖着病体,非要给大家表演新学的翻跟头,结果翻到一半咳得直不起腰,现在想起来,那模样又好笑又让人心酸。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朱祁钰才缓缓直起身,手背在袖子里狠狠抹了把脸,再转过来时,脸色虽白,眼神却定了些:“走吧。”

送葬的队伍出东华门时,天阴沉沉的,飘起了细碎的雪籽。杭氏扶着宫人的手,走得摇摇晃晃,眼泪早就流干了,嘴唇咬得发白,唯有那双手,死死攥着一方绣了一半的肚兜——那是她给朱见济准备的,想着开春天气暖了穿,上面的小兔子刚绣了一只耳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街边的百姓远远看着,有的叹着气,有的抹着泪。有个卖糖画的老汉,特意捏了只小老虎,插在队伍经过的街角,糖老虎的尾巴有点歪,像极了朱见济画过的老虎——那孩子上次偷偷拿了他的糖稀,非要画只老虎,结果画成了长尾巴的猫,还嘴硬说“这是老虎变的猫”。

雪籽落在朱祁钰的龙袍上,很快融成了水,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抬头望了望天,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城都罩住。他忽然想起朱见济刚被立为太子时,自己曾意气风发地对大臣说:“朕的太子,将来必是一代贤君。”

如今想来,那话多可笑。他连让儿子活过一个冬天都做不到。

队伍走到安定门外的皇陵时,雪下大了,纷纷扬扬的,给光秃秃的树枝裹上了层白。朱祁钰亲手将梓宫送入地宫,看着工匠们开始封门,忽然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个东西,轻轻放在梓宫旁——那是朱见济掉的第一颗乳牙,他一直收着,原想等儿子长大,拿出来逗他玩。

“济儿,”他对着冰冷的石门,声音轻得像雪落,“父皇……食言了。”

雪越下越大,把来路和去路都盖得白茫茫一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座新起的小坟,和一个站在雪地里,背影佝偻的父亲。

雪片落在石门的缝隙里,簌簌作响,像极了朱见济平日撒泼时,用脚尖碾过落叶的动静。朱祁钰直起身时,袖口沾了层湿冷的雪,他望着工匠们将最后一块青石板嵌进门洞,忽然想起上月儿子发狠踢翻药碗时,那瓷片飞溅的脆响——当时他只觉得孩子闹脾气,还笑着骂了句“混小子”,如今想来,那竟是父子间最后几句鲜活的对话。

杭氏站在不远处,鬓角的白绒花被风吹得打颤。她怀里紧紧揣着那方绣了半只耳朵的肚兜,针脚里还卡着几根细小的线头——那是朱见济前几日拽着线头玩,非要把兔子耳朵扯成“老虎尾巴”时留下的。此刻她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他前日还说,要把兔子耳朵绣得尖尖的,像他的虎头鞋……”

朱祁钰走过去扶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才发现她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暗红的丝线。那是她昨夜守在灵前,发疯似的想把兔子耳朵绣完,被针扎破了手指染上去的。

“回去吧。”他的声音比雪还冷。

回宫的銮驾里,杭氏抱着那方肚兜,头抵着车窗,看着外面白茫茫的田野。有个拾柴的小童在雪地里追一只兔子,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她忽然想起朱见济去年追兔子时,被树根绊倒,爬起来就抓起石头砸向兔子,嘴里骂着“小东西敢跑”,那股子狠劲让旁边的太监都暗暗咋舌。

那时她只当是孩子气性,还笑着夸他“有魄力”。如今想来,那孩子摔破膝盖时,眼里没有疼,只有被冒犯的戾气——就像他打碎了内侍的玉佩,被朱祁钰轻斥两句,转头就把内侍的手按在炭火上,看着对方疼得发抖,自己却笑得拍手。

銮驾碾过结冰的路面,颠簸了一下,杭皇后怀里的肚兜掉在脚边。她弯腰去捡,指尖触到那未绣完的兔子耳朵,忽然觉得刺手。这针脚歪歪扭扭,像极了儿子平日里写的字,横不平竖不直,还总爱用墨块在纸上乱涂,谁要是说一句不好,他就把墨块扔过去。

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