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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银子是留给周安的（第1页）

九月初八，周全在淮安府查到了周德茂的去向。一个卖烧饼的老头说他看见周德茂的马车往南走了，车上装着好几个大箱子，沉得很，马车走得很慢。安湄问往南去哪儿了，老头说往南过了河就是安徽地界。

安湄过了河，往南追了五天，九月十三到了一个叫徽州的地方。城不大，四面环山，街上冷冷清清的。安湄在城门口下了马，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马车，正是周德茂的那辆，车上的箱子不见了，车帘子掀开着，里头空空的。赶车的是个老头，正靠在车辕上打盹。安湄叫醒他，问他车上的人去哪儿了，老头说进城了，进了巷子就没出来。

安湄在城里找了两天，没找到周德茂。周全从一个客栈掌柜的嘴里打听到，有个姓周的在城里住过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往南去了。安湄问他往南去哪儿了，掌柜的说不知道。安湄站在徽州城南门口，看着那条往南的路。

九月十八，安湄回到京城，去找李泓。李泓听完，半天没说话。安湄说周德茂跑了，银子也不见了，但他还会露头的，银子在他手里，他不露头银子就花不出去。

九月底，安湄在府里等来了周全。周全站在院子里，衣裳上全是土，脸也没洗，说周德茂在徽州境内一个叫屯溪的地方露了头，有人看见他在镇子上买干粮，身边带着两个挑夫，挑着箱子。安湄问箱子有多大，周全比划了一下，半人高，两人抬。

当天下午安湄就出了城，往南追。走了五天，十月初四到了屯溪。镇子不大，靠着一条河，安湄在镇口下了马，问路边卖茶的妇人有没有见过一个白白净净的中年人带着两个挑夫。妇人说有，昨儿下午来的，住了一宿，今早走了。安湄问往哪儿走了，妇人指了指南边，说过了河就是江西地界。

安湄过了河，往南又追了三天，十月初七到了一个叫景德镇的地方。镇子比屯溪大，满街都是窑厂，烟囱冒着黑烟。安湄在镇口下了马，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马车，车上堆着几个木箱，箱子半人高，和赶车人说的差不多。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靠在车辕上打盹。安湄叫醒他，问他车上的人去哪儿了，汉子说进城了，进了窑厂，半天没出来。

安湄找到那家窑厂，在镇子西头，大门关着。她敲了敲门，一个老头出来，说窑厂不做了，关了。安湄问刚才是不是有人进去了，老头说没有。安湄推开他，走进去。院子里堆着碎瓷片，正屋的门开着，里头空空的。周全从后院跑过来，说后门开着，人跑了。安湄追出去，后门是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条河，河边停着一条小船，船上站着一个人，正是周德茂。他看见安湄，脸色白了，让船家赶紧开船。

船离了岸，往河心去。陆其琛从岸边找到一条小船，跳上去，划着船追。两条船在河心靠近，陆其琛一跃跳上周德茂的船，把船家推到一边，一把抓住周德茂的衣领，拖回岸边。周德茂被按在地上，浑身发抖。

安湄蹲下，看着他。周德茂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安湄问银子呢，周德茂说在船上。周全把船上的木箱搬下来，打开，里头是银子，白花花的，五十两一锭。一共十个箱子，安湄让人清点，五万两。

安湄站在那些银子前面，看着周德茂。周德茂跪在地上，头抵着地，说银子是他替周延昭管的，不是他自己的。安湄问替周延昭管了多少年，周德茂说十年。安湄问周延昭死了，银子为什么还在你手里，周德茂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藏起来了。安湄问藏了多少，周德茂说五万两。

安湄站在那里，看着周德茂那张惨白的脸。她说周延昭在淮安府的银子找到了，在苏州的银子找到了，在扬州的银子也找到了，现在就差你手里这笔。周德茂说他就这么多，真的。安湄说那你就跟我回去。

十月初十，安湄带着周德茂和五万两银子回到京城。李泓在暖阁里等着，看了那些银子，半天没说话。安湄说周延昭在扬州藏的银子找到了，五万两。李泓说加上淮安府的三万两，苏州织造署的三十万两，一共三十八万两。

十月十二，安湄去牢里找周德茂。周全带她进去，周德茂坐在炕上，低着头。安湄问他周延昭还有没有别的银子，周德茂说不知道。安湄说你不说也行，这笔银子够你死十回。周德茂的脸白了，说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扬州的这笔，别的都是听周延昭说的。安湄问他听周延昭说了什么，周德茂说周延昭在南京还有一笔银子，比扬州的还多。

安湄愣住了，问多少。周德茂说十万两。安湄问在谁手里，周德茂说不知道，只听周延昭提过一次，说南京的银子是留给周安的。

十月十五，安湄骑马往东走。南京在京城东边一千二百里，走了五天，十月二十到了。城比京城还大，城墙高得望不见顶。安湄在城门口下了马，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周全问先去哪儿，安湄说去南京府衙。

知府姓郑，叫郑明远，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看见安湄的腰牌，他拱着手迎上来。安湄问他周家在南京有没有产业，郑明远想了想，说有一间铺子，在城南，卖绸缎的，掌柜的姓周。安湄问那个姓周的在哪儿，郑明远说在铺子里。

安湄找到那间铺子，在城南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周记绸庄”的招牌。铺面不大，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人，五十来岁。看见安湄，他笑着迎上来，问买什么绸缎。安湄说不买绸缎，找你。中年人的笑容收了一点，问找他什么事。安湄说你是周家的人，周延昭在南京的银子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