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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不会是在看风水吧?”卢润东半开玩笑地问。
老胡却认真点头:“风水风水,无非是风和水。治沙也是治风治水。我观此地地势,北高南低,风从北来,所以北坡要重点设防;地下水脉,从西北向东南流,所以打井要在东南方向打……”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已经脆裂,用油纸仔细包着。“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堪舆秘要》,里面有不少看地形、找水源的法子。我对照着现代地质知识,发现很多是相通的。”
卢润东接过书,小心翻开。书是手抄本,字迹工整,配有精细的地形图。除了风水理论,还有大量关于土壤、植被、气候的实践经验记录。
“这是宝贝。”卢润东郑重地将书还给他,“胡先生,我想请您做一件事。”
“请讲。”
“把您这本书,还有您毕生所学,整理出来。用现代人能看懂的语言,配上图,编成一本《治沙要诀》。将来每个治沙队员都要学,都要懂。”
老胡的手颤抖了,眼中泛起泪光:“卢先生,我……我是个罪人……”
“在这里劳动改造的人,都是在赎罪。”卢润东握住老人枯瘦的手,“但赎罪的方式有很多种。您用您的学问治理这片沙海,救活这片土地,就是最大的功德。这比烧香拜佛,更对得起祖宗。”
老人哭了,泪水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我……我一定编出来!把我胡家七代人的心血,都编进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沙海上,每一粒沙都像在燃烧。收工的号角响起,队员们扛着工具,拖着疲惫但坚定的步伐,返回营区。
卢润东站在沙丘上,看着这支灰色的队伍。他们中有杀人犯,有小偷,有贪官,有书生,有老兵,有农民……每个人都背负着不同的罪孽和伤痛。
但此刻,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与黄沙搏斗,从死神手中抢夺土地。
也许,这就是救赎的真正含义——不是跪在神佛前忏悔,而是用双手,一寸一寸地修复被自己或他人破坏的世界。
“少爷,该回去了。”张熊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卢润东转身,忽然问:“熊大,你相信这些人能真正改造好吗?”
张熊大沉默了片刻,指着远方的沙丘:“您看那沙。单个的沙粒,风一吹就跑了。但千千万万沙粒聚在一起,用草方格固定住,就能长草,能固沙,能变成土地。”
“人也是一样。”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远去的背影,“单个的人,可能有各种毛病。但千千万万人聚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奋斗,就能产生奇迹。”
“那目标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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