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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地底暗河 螳螂捕蝉（第1页）

甬道狭窄，倾斜向下，开凿得并不规整，岩壁上布满新鲜的法力刮痕，显然是黑煞府那伙人仓促间所为。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锈蚀毒瘴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尘埃气息。韩立将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神识却如同最敏锐的触角，在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缓缓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那缕让本源生机产生感应的奇异气息，如同黑暗中的微弱萤火，断断续续，却始终指引着方向。随着深入，韩立察觉到这气息并非单一，其中似乎夹杂着些许微弱的空间波动，以及……一丝极其淡薄的血腥气。

向下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隐隐的水流声，空气也更加潮湿。甬道尽头，连接着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黄色，河面漂浮着缕缕惨绿色的磷火，散发出阴寒与腐朽的气息。河岸两侧是湿滑的岩壁，布满了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暗河在此处拐了一个弯，对岸岩壁上，赫然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被暴力破坏的洞口，洞口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禁制灵光碎片，以及更浓烈的黑煞府修士气息。奇异气息的源头，似乎就在那洞口之后。

韩立没有贸然过河。他隐匿在甬道出口的阴影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暗河两岸。河水看似平静，但神识探入，却能感受到水下潜藏着数道阴冷而饥饿的意识，显然是某种喜阴寒的星煞水兽。对岸洞口周围，看似空无一物，但韩立凭借对能量波动的敏感，隐隐察觉到几处极其隐晦的灵力节点——是警戒或触发式的禁制残留，手法颇为高明，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且对阵法有相当造诣，几乎无法发现。

“果然布下了后手。”韩立心中冷笑。黑煞府行事确实谨慎，即便认为后方无人跟踪，依然留下了预警手段。

他沉吟片刻，没有选择直接从空中飞渡或涉水而过，那样极易触发禁制或惊动水兽。他目光落在暗河上方垂落的一些巨大钟乳石和纵横交错的石棱上。这些天然形成的结构错综复杂，倒是一条隐蔽的路径。

心念一动，时空法则之力微涌，作用于自身。他并非进行大幅度的空间挪移，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微微改变自身所处的空间“层面”，同时放缓时间的感知。在旁人看来，他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随即，一道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影子，如同壁虎游墙，紧贴着洞顶嶙峋的岩壁与钟乳石，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轻盈与迅捷，无声无息地朝着对岸“滑”去。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丝毫灵力波动，那些警戒禁制如同摆设。河面下的水兽似乎有所察觉，抬起狰狞的头颅，浑浊的眼珠疑惑地转动，却什么也没发现，又缓缓沉入水底。

数息之后，韩立已悄然落在对岸洞口旁一处岩壁凹陷处，身形与阴影完美融合。他没有立刻进入洞口，而是再次仔细探查。洞口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风格古朴粗犷，与外面黑煞府暴力破坏的痕迹截然不同，显然是年代久远得多的遗迹入口。

奇异的气息从石阶深处幽幽传来，更加清晰，那股夹杂其中的血腥味也浓了一丝。

韩立收敛所有声息，如同真正的幽灵，沿着石阶向下潜行。石阶盘旋向下，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星辰与某种藤蔓图案结合的古老壁画，早已残缺不全，灵性尽失。

大约下降了百丈左右，前方传来微弱的光芒与人语声。韩立立刻止步，将身形隐在一处转折的阴影后，神识如丝，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石阶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顶部镶嵌着一些自行发光的白色晶石，洒下清冷光辉。石窟中央，是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寒潭，潭水幽蓝，寒气逼人，表面凝结着薄冰。而寒潭中央，竟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约莫三尺高，通体剔透如冰晶，主干如琉璃，生有三片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银白色叶片。叶片中央，托着一颗仅有鸽卵大小、不断散发出柔和乳白光晕的果实！那股令掌天瓶本源生机渴望不已的奇异气息，正是源自这颗果实！果实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蕴含着某种净化与安宁的法则力量。

“净尘果！”韩立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独眼老者提到的“净尘之光”。看来此果便是那“净尘之光”的源头，或是其凝结之物！

然而，寒潭边上，情况却不容乐观。

四名黑煞府修士呈半圆形围在潭边，其中三人正是韩立之前感应到的真仙中期，为首那名真仙后期的黑袍老者，此刻脸色却有些苍白，左臂衣袖破碎，露出下方一片焦黑的灼伤，伤口处隐隐有乳白色的光晕流转，正在缓慢侵蚀他的血肉，散发出与那净尘果同源却更加暴烈的气息。他正全力运功逼出那股力量，额头见汗。

地面上，躺着两具黑煞府修士的尸体，死状凄惨，一具浑身覆盖白霜，仿佛被瞬间冻结；另一具则如同被净化的污秽，肉身大半化为灰烬。寒潭边缘，还散落着几件灵光黯淡、明显受损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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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为了接近这净尘果，黑煞府付出了代价。寒潭本身，或者守护净尘果的某种禁制或存在，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