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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白琉璃才又坐下,再一次为百里云鹫号脉,与此同时抬手将他低垂的下巴往上抬起,以让她能清楚地观察得到他左脸的情况。
右脸的苍白色在慢慢浮上浅浅的血色,左脸烙印上的血色亦在慢慢减淡,尽管淡得缓慢且极不明显,白琉璃还是清楚地观察到了变化。
她此刻只能以施针的方法让他的性命暂时无忧,至于要让他完全脱离性命之忧唯有等他醒来向他了解情况后才好对症下药,毕竟他的脉象显示的他的身体症状十分奇特,亦是她从未见过的情况,若是不事先了解情况,就算她有令人起死回生的医术,也无法让他的性命完全无危无忧。
窗外的日光慢慢挪移了方向,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燃到尽头,此刻需要再将一支新的蜡烛重新点燃才能让屋子不被渐渐漫上的黑暗所吞没,只当白琉璃拿起另一只烛台时,里屋外边的前厅蓦地无数盏灯,一盏盏莲荷状的纱灯如一朵朵莲花开在本该满是箭孔的天顶上,黄白的火光同时在里屋四周亮起,将四壁为窗的里屋映得通明。
白琉璃将手中还未点燃的烛台放下,重新走回百里云鹫身边,先将他背上的银针拔下,扶着他的双肩让他重新躺回到床上,随后才慢慢取下他前身以及面上的银针。
当白琉璃将他面上的最后一根银针取下,手背轻碰到他的左脸时,发现那盘布在他左脸上的烙印竟再无那微凸感!
如何会如此!?白琉璃震惊,立刻将手中的银针扔回白棉布上,以手捧住了百里云鹫的脸,以掌心和指腹一下又一下摩挲着他微凸起伏已不存在的左脸,那些凸起的一道道烙印,竟然全都消失了!
唯余还残留着血色的红褐色图腾纹样留在他的脸上,再无烙印的面颊,竟是光滑如上等的丝绸,竟给白琉璃一种莫名的爱不释手的感觉。
难道是赤玉?赤玉不仅驱了他体内的追爱,且还将他已毁的容貌恢复了?若是如此,那他之所以会陷入昏迷并且脉象呈性命垂危之状便必是赤玉在他体内作用的症状,以及他之前在轿子里正半张左脸的烙印都在沁血也是因为如此,而结果就是他的左脸,恢复了平整。
赤玉……果真是奇药,只是这色泽非淡反愈深的纹图——
“白姑娘的手可真是温暖。”就在白琉璃捧着百里云鹫的脸凑得颇近地观察他左脸上那似乎已经完全融为他皮肤一部分的纹图时,一如黑曜石和一如祖母绿的一双瞳眸慢慢睁开,令白琉璃能清楚地看到那两只色泽不一的瞳眸里自己的影像,也令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好在她定力够,只是慌忙地将双手收回,却还是一动未动地坐在床沿上,只不过是在收回双手的同时坐直了身子而已。
“王爷是醒了?还是根本就没有睡着过?”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的眼眸,看着他那没有丝毫刚醒来该有的朦胧之意的眼眸,声音变得冰冷,与方才她为他施针时的平和之态有着极大的差别。
“白姑娘认为我是刚醒便是刚醒,白姑娘认为我是装睡那我便是在装睡。”百里云鹫躺在床上看着一脸不善的白琉璃,看着他眼中那唯一的色彩,那与平日里他在她身上见到的浅红色相比有些微变深的颜色,心中只觉有些诧异,她身上的颜色,还会变浓变淡吗?
而她身上此刻正变得微深的颜色,是因为……她生气了?为何生气,因为他方才都是在假寐吗?
“我刚醒。”百里云鹫看着白琉璃身上仍在变深的浅红色,竟把方才出口的话缩成了简短的三个字,尽管语气仍是一如既往的凉淡。
百里云鹫不知为何他自己会改口,或许是害怕她身上的颜色会忽然消失一般,就像他生命里所有忽然消失的人一般。
白琉璃不语,只冷冰冰地从床沿上站起身,甚至已经转头不再看百里云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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