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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了前世,他怕是早便上书数次,提出从军了。
然而重生之后,他学会了沉住气,等待时机。前世对他便是太过全心全意地扑在战场上,以至于全然不顾朝堂中的波澜暗涌,以及龙椅上的那人的所思所念。
而直到临死他才知道,自己最大敌人不是来自沙场,而是朝堂。
故而此生,他也该学会如何收敛收敛锋芒了。
御书房内,照旧是弥漫着檀香的气息。赵构径自走到龙椅边,撩起衣摆坐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面露疲态。
此刻明黄的龙袍已然在身,他却没有觉出任何自如来。反而这龙袍时而如同一张大网,捆缚在身,让他不能动弹自如;时而又如同承载了千钧之力,压得他两肩沉沉,颇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此想着,腰腹间的旧伤便又有些隐隐作痛。
赵构抬手在伤处按了按,徐徐叹出一口气,抬眼看见桌案前无声而立的岳飞,便忽然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岳飞眉间微敛,却很快垂首道:“臣不知官家所指何事。”
“何必明知顾问?”赵构低垂了眉眼,抬手随意地翻开面前的奏折,里面所言,依旧是那朝堂上争论过数次的问题。
岳飞闻言,道:“此等军国大事,以臣的身份,怎敢妄议?”
“朕知道,你的心在军中,而不在这禁宫之内。而朕留你在身边,却是因为信得过你,”赵构眉眼不抬,淡淡道,“故而此番朕既问你,你但讲便是。”
岳飞不禁稍稍怔住,他不曾想到,在自己无时无刻不审视揣度赵构的时候,后者对自己,竟似乎也不是一无所知。
甚至看得比旁人还要通透几分。
于是他便也不再迟疑,直言道:“臣以为抗金之事,乃是首位。”毕竟,若赵构当真如他所言,信得过自己,那么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听他一言蔽之,赵构唇角微勾,道:“民生却要如何?”
岳飞道:“国之不存,何来民生?”
赵构闻言微微一震,终于抬眼看向他。目光在对方刚毅而轮廓分明的眉目上徐徐滑过,最终收回,他再度低眉道:“若金军再度南犯,你以为凭借如今朝廷之力……当真能敌?”
岳飞道:“官家未曾试过,如何便知不能?”
赵构轻声笑了起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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