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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声色地看着赵延卓,我的心跳,陡然加速。
“先王之法曾曰:臣毋或作威,毋或作利,从王之指;毋或作恶,毋或作乱,从王之路。林婉之,你不知而言,属不智;知而不言,属不忠。为人臣不忠,当死;言而不当,亦当死……既然如此,你且自裁。”
转折(下)
正文 转折(下)
审视着凝滞于太子监国唇边的叵测笑意,我深深感触到了皇权所带来的至高无上、永不被逾越的效力,也理解到为何程玄佑终其一生,也要苦苦追求、始终不曾妥协放弃的野心来源。
权力,那君临千万众之上、任凭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迷人感觉……这就是,让无数野心家们前仆后继,宁可舍去道德伦常雨生命亲情,也要悍然夺取的独断专权。身陷于这个把灾难当作荣幸的世上,我即使想退,亦无路可退。况且,我始终认为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若不敢置之死地,又怎有机会赢来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微微颔首,我苦笑着回答,“婉之,谨遵殿下谕。”
“你不怨恨?”太子监国的神情,瞬时间变得凝重起来。寂静夜晚里,深宫中,远处传来的隐约霍霍钟鼓声,伴着从门扉间隙泻入的初春薄霜光,以及幽昏黯淡的烛火,映衬得赵延卓的身影凝重且晦涩。
“不怨恨。”
简单的三个字,却也掷地有声。舒缓着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我尽量而不去深究此刻他复杂表情背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旋而继续语气平淡地诉说,“殿下,南魏帝国只有一把龙椅。不幸的是,每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力。尽管,有些人只是在梦境中,默默怀揣君临天下的无上快慰,然而,总有一些人,怅然感伤于一人之下的遗憾境遇。他们蠢蠢欲动着,并绞尽脑汁策划着,企图付诸于实践……也因此,总是注定,需要另外一部分人为他人的梦想付出代价。婉之从不考虑立场问题,因为一旦选择了,便终身不悔。所以,我更愿意为殿下的‘大君之道’,亦即‘大君霸业’,甘之如饴地付出应当承担的代价!”
“……”
心境,因悄然席卷而来的莫名酸楚而起伏。濒临权力巅峰者,虽然贪婪阴险,却永远是慈眉善目,并有着迷惑旁人的诚善面容。对于此,我是深信不疑。
“当初,婉之是心甘情愿参与到这场漩涡纷争。事态发展至令殿下您颇感尴尬的境地,源于我曾经或多或少推波助澜。眼下,我也想尽快结束纠结缠绕的局面。倘若,殿下您因为担心婉之一时不慎而说出逾矩的言语,我愿竭诚以示衷心,且丝毫不敢有所怨言、忌恨……因为,对于死亡的渴望,素来都是我最真诚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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