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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令人窒息的痛心、熬不到尽头的悲哀快要让我无法顺畅的呼吸。哽咽着,说出口的话语亦是有些颠三倒四、毫无顺序可言,“是真的,我们都死了。我还梦见、梦见刹也死了。因为我的死亡,他最终也绝然地赴死…… 怎么办,怎么办?都死了,所有的人到最后都……”
“小婉儿,为夫不是好端端的活着么?你不也正是精力十足的依偎在为夫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么?”笑呵呵地从怀里取出丝绢为我擦拭眼泪,萧奕安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傻丫头,我们活着,我们正万事无忧的活着。别害怕,那仅仅只是梦。”
“奕安,梦境里的一切都很真实,就好像我们的的确确经历了一番生死波折……你相信我,这不应该是偶然,或许是个预知梦。真的,我们到最后都死了,只剩下昭煜,他带着临儿逃了出去。梦里,昭煜出逃之前还嘱咐我说……”
“昭煜会开口说话?小婉儿,看来你真的是睡迷糊了。好几年前,昭煜就因为一场重病而无法再开口说话……”哑然失笑了,萧奕安不以为意地打断了我的话,还带着几分揶揄,“你都在想些什么?莫非,做梦都在想着成为一代名医?”
诧异于他对梦境的全然不在乎,看着他眸中闪过的玩味,我忙不迭的摇摇头,“我没胡思乱想,奕安你相信我,昭煜他肯定能开口说话。你若是不信,大可现在把他叫来……”
“现在还是寅时,昭煜和临儿尚在熟睡之中。大半夜的,怎么能因为你的一个噩梦把他们唤醒?小婉儿,团圆之夜你不守岁,反倒是在一旁慵懒地呼呼大睡。待到众人皆该歇息了,你却又哭闹着被梦境吓醒……”(作者注:寅时,凌晨三至五点)
“守岁??”我的心底,一片哗然。莫非现在还是大年除夕?莫非我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漫长而不切实际的噩梦?不,不是。此刻神智已经清醒,可那种令人撕心裂肺的沉痛却是实实在在的经历了一番。虽然不太记得梦里全部的事情,但是…… 梦境,来得如此真实,就好像是前不久才发生过,我又怎么能镇静安然地选择遗忘?故作不以为意?
“方才好生热闹,到处都在燃放烟花、炮竹。”嬉笑着,萧奕安抱着我重新躺回床榻,“如此大的响动都没能吵醒你,反倒是待我把你抱回内屋,你却自己哭醒了。”
困惑不解的,我辩解道,“奕安,你且听我说……”
“婉儿乖,我们不说了。越说下去,你越喜欢胡思乱想……虽然不曾亲口告诉你,但我从未因为父亲大人与四哥四嫂的事情而对你心怀怨恨。现在想来,你的做法也的确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你更是无须自责。”淡淡的诉说着,萧奕安亲昵地吻上了我的额头。此时此刻,昏黄而柔和的烛光在屋内造成了一种温馨的橙色,悄然无声地充盈着脉脉温情。而他的眸底,流淌着的神情亦是怜惜与宠爱,“听月荷说,来到钱塘后你一直嚷嚷着要去观赏断桥残雪。现在时辰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方才已经命人备好了马车,一个时辰之后,即刻带你出府去白沙堤见见这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奇景。在长安,可没有如此陶冶心魂的风景……”
望着萧奕安,恍惚之中,我竟然有一种时间凝固的错觉。就连心跳,也蓦然放得很慢,很慢。慢到可以感觉到血液在体内静静地流淌。而视线,居然又变得模糊起来。满腹伤感的,我哽咽着开了口,“奕安,能不能答应我不再回长安?我害怕,我真的觉得害怕……”
“傻丫头,别再胡思乱想…… 你和我都是长命百岁之人,不会轻易死的。别哭了,怎么又哭了呢?再哭,为夫就得要惩罚你。好罢,既然你精神气儿如此好,那么……”叹息着笑了,他的一只大手伸来,温热的手掌直接覆盖上了我的双眼。我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之际,柔软的感触随即贴上了我的唇瓣。他细细地吮吻着我的唇,摩挲轻柔又温和。来自于他肌肤的暖意,瞬时浸透到了我的心扉。而眼睑上的掌心散发着强大的温暖,让我神智蓦然迷离却又清醒、甚至是愈发贪恋地想要再多体会这样陌生而又舒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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