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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坛子鸡,我今晚上先备上。”她利落地卷起袖子,从最底下拖出四只粗陶瓦坛,顺手塞到龚二怀里,“帮我洗一下,不留灰就行。”
“我就买了四只鸡,要是做坛子鸡,才能做四道菜,多不值啊。”
“我想吃。”
沈榆说得理直气壮,龚二笑了笑。
她向来如此,有钱买不来她的高兴,一句“她想要”就是天大的道理。
沈榆将鸡放到案板上,清理内脏、鸡油、去杂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龚二时不时地看向她,但她做饭时总是格外投入,一言不发,仿佛天地间只剩锅灶刀案。
最后,还是他先开的口。
“今天他们说,当年那档子事查清了。”
“好事啊,那你不是洗清嫌疑了?”
“…是。”
“那你还别扭什么?”
龚二别过头去,嘴角微微发苦:“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没点同理心呢…好歹你也知道我当年有多难堪…”
檐外风声拂过,吹动瓦下的风铃,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回想起来,他自小在铸门长大,一直以炉火与铁锤为伴。他年轻时便在铸门内声名鹊起,在江湖上也逐渐有了一席之地。
他以为,一辈子就会这样安安稳稳地过去。
直到,黑金案。
江湖上风言风语,说有人暗中偷换材料、减料牟利,令铸门声誉一时几近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