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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接过软巾拭脸,她不知道。
到此刻她也不知道,只是眼前有路可走就一定要迈出这步而已。
朝华在山廊中等了许久,父亲身边的书房小厮小跑上爬山廊。恭恭敬敬奉上一张短笺:“这是老爷给三姑娘的。”
甘棠接过,惴惴将短笺送到朝华的手中。
朝华接过那张素色小笺,上头写了一行梵文,是《大随求心咒》中的一句祝愿。
“所求皆所愿,所行化坦途,多喜乐,长安宁。”
朝华心中默念,泪落如雨。
到最后一字时,玉壶提着裙子远远跑来:“姑娘!夫人她念起你了!”
第14章 嫁妆
真娘躺在花窗下的罗汉榻上,身上盖着四季花折枝百蝶缎被,唐妈妈正在喂她喝药。
朝华刚一进屋就闻到梦醒汤的味道。静心舒气,平肝散郁,防她再犯厥症,是治情致癫狂症的老方子,母亲已经喝了十几年了。
朝华缓步走到落地罩边,手指扣住木雕花,没一会儿指尖就被勒得发红。
方才她连逼带哄的让父亲应承过继的事,此时却不敢迈步走到母亲身边。
真娘目光涣散,一面喝药还一面发怔,听见响动目光,缓缓转过头来,往花罩边的人脸上望了望。
眼底徐徐浮起笑意,轻声唤道:“阿容,你来了。”
一声阿容叫得朝华又要落泪,她“哎”的应声走过去,连步子都不敢太大,走到罗汉榻边,轻轻坐下了。
真娘刚从被中伸出手,朝华就伸手去握住,不敢使劲,只松松拢着:“你怎么样?好些没有?”
“唐妈妈说我病了好些日子,我只觉得像是发了场梦……”
明明前两日还在烘藤花,用锦鸡毛做毽子呢,醒来已经嫁人了。
细想想又确实能想起来她坐着大船,带着十几船的嫁妆妆奁,吹吹打打从太湖边嫁到了余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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