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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赵蘅和他在花园里碰到,他倒都笑盈盈的,完全看不出是个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无赖。两人基本上也就打声招呼,维持着最表面的客套。
府上的人提起傅玉行,永远都是神情复杂地摇头叹气。那表情基本可以概括为:既对这小煞星恨得咬牙切齿,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千言万语,最后明确成一个意思:
离他远点。
不需要他们提醒,赵蘅也并不打算和这位小叔子多接近。
她只是觉得奇怪,傅老太爷为人端正,老夫人虽对儿子有些溺爱,也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在主人家的影响下,傅家上到管家婆子,下到门童花匠,不说个个德荣兼备,至少也都和气正当。
怎么会横空出世养出这么个不肖子弟?
对这个问题,玉止每次也只是笑笑,替他弟弟说两句话。“他从前不是这样的,我们小时他十分伶俐晓事,又因为下地时不足月,身子病弱,所以父亲偏爱,母亲又疼惜,哪成想后来……”
他这么说,她只当他是私心维护自己弟弟,所以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这几日玉止夜里总是歇得很晚,梆子已敲过两下了,还看到他坐在书房理一叠厚厚的账本,记着什么。中元节前,各处分铺的掌柜刚刚把上半年的账本和契券送来,每到这种时候,玉止就尤其劳神一些。
“那么多账,你一个人核对吗?”
“我手里这一本是总账,具体的账目各家掌柜和薛总管在送上来之前就已经算好了。只是各家的总数仍需要我过目一遍。”
“那也够熬人的了……你身子又不好,就不能找人帮忙吗?”
“父亲这几年年纪上来,账目和药资渐渐记得不准了。母亲是抓不了这些事的,玉行,玉行他又——”
想到这府上有人明明精强力壮却不负责任,倒让身体不好的人这样辛苦,赵蘅便感到有些心疼。她还没有意识到,开始心疼起一个人是某种不太妙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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