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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然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问魏崇：“所以，除了从主观上认为‘一个决定要自杀的人，不会给自己点外卖、不会给自己购买生活消耗品’以外，你还有什么更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谢金的自杀是非本人意愿的吗？”

魏崇顿时哑口无言，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也会对自己认定的事情很坚持，就谢金自杀非本人意愿这件事，在他察觉到谢金有给自己点外卖，深夜下班回家还是取了快递之后，便坚信谢金的“自杀”不会是提前就有准备的，他就是被人逼死的，但诚如顾亦然所言，除此之外，自己没有别的证据去证明这件事。

顾亦然似乎也没有催促魏崇，而是耐心地看着他，等待他组织好语言回答自己。

魏崇有些沮丧，语气也弱了下来：“我……我没有，但是，我觉得，就凭这一点，他的自杀就是存在疑点的！”魏崇的情绪刚起来，又泄了气，嗫嚅着开口，“是，就算张荣初是谢金杀的，谢金知道我们会查到他，但是，就算他被我们查到了，这也不是死刑啊，他为什么非要自杀？而且按照他的说法，没有私人恩怨，还是为了正义，在量刑上一定是从轻的，他根本就犯不着自杀，也不存在以死谢罪，况且，连他杀害张荣初的理由，都是存疑的，这不就更能说明，他的背后有一个更大的组织，张荣初也好，谢金也好，他们都只是被推出来替罪羊而已。”

顾亦然的嘴角翘了翘，似乎是笑了，魏崇从这个稍纵即逝的笑容里读出了鼓励，心里有了几分底气，继续说：“如果我们把张荣初的死认定成看守所武警为了防止他逃走的冲动杀人，再把这个武警的死认定成畏罪自杀，那我们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这不对！顾队，现在的情况，更能说明我们来这里是正确的，这里的确是有某个势力，他们已经只手遮天了……”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浴室的门打开，魏风尘从里面走出来，顾亦然回过头看他，轻声提醒他：“你把衣服穿上。”

魏风尘也不扭捏，顺手拉开裹在腰间的浴巾，丢进了脏衣篮里，赤条条地走到衣柜前，穿上内裤和宽松的睡裤，套了件T恤，这才朝着屋里走了过来，没好气地问魏崇：“你说完了吗？”

魏崇转过头看向顾亦然，眼里有几分期待，顾亦然淡淡一笑：“魏崇，我一直觉得，警察需要具备很多硬实力，无论是从个人情感上，还是在办案流程上，不要沉浸式查案，要像旁观者，你越像机器，办案就越得心应手。”

魏崇的心一沉，微张着嘴，看着顾亦然，脸上还有些难以置信，顾亦然抬眼对上魏崇的视线，声音很轻：“但是，一个优秀的警察，一定不是机器，因为，他有灵敏的嗅觉，有一双能够洞穿嫌犯阴谋的眼睛，千万里挑一的办案时的灵光乍现，以及最终结论与自己的观点相悖时，对自己相信的事情义无反顾的坚持----你已经具备一个优秀的警察拥有的特质。”

“那为什么……”

“魏崇，回答我向你提出的第一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也没有关系，你还有很多的时间，试着来说服我吧。”

魏崇醍醐灌顶，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明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顾队、哥，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魏崇匆匆离开带上门，魏风尘看着空荡荡的玄关，挑了挑眉毛，又转过头来看顾亦然，有些不满：“虽然你早就说了你对魏崇很偏爱，但是别这么偏爱。”

顾亦然仰起头来看魏风尘，朝他张开双手，魏风尘便弯腰将顾亦然抱了起来，转身朝着床的方向走去，嘴里嘟囔：“我会吃醋的。”

“为什么吃醋？”顾亦然好笑，双手勾着魏风尘的脖子，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都不夸我。”魏风尘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想要被哄。

“没夸吗？”顾亦然佯装吃惊，凑到魏风尘耳边吹了一口气，“‘好棒’、‘好大’、‘好舒服’，这些，不算夸你吗？”

魏风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将顾亦然放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低下头含住顾亦然的嘴唇，黏答答地撒起娇来：“那你多夸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