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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3页）

安卡莱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暗蒙蒙的红，虽然能分辨事物的大体位置，但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毛玻璃。

他是在钟楼塔顶被巡逻的飞龙骑兵带走的，他们像是早就知道安卡莱夏一直藏在那里，只等着时机到了才倾巢而出合力捉住了他。

这个时机就是祭典上的光之龙颂歌。

惊惶之印的力量并没有被压制，而是被封印了，这等能让整个刻印被暂时灭杀的魔力让安卡莱夏感到后怕。即使这是法阵和众人一齐吟唱才能达到的效果，但他也明白如果自己的对立面是公国这样的，拥有个体无法想象的权力和资源的机器，这样的法阵和祭典要多少就能造出多少。

"主教，人已经安置好了。"

眼见上前禀告的士兵退下，悬星法师将目光移向余光中意欲上前的奥林。那孩子似乎正在犹豫自己的来访是否唐突。悬星法师眉眼间的笑不达眼底，抬手示意奥林随同他来，奥林看不透眼前的男人，只是此刻的自己似乎没有任何推辞的理由。不自觉摩挲着圣徽的手指暗示着他心中的迷茫，他的天地仿佛一直很小，只剩下了他和安卡，以及两匹快马，但只要这样，他的天地就仿佛有无穷大。

此时脚下只剩下唯一的道路，头上有牵扯傀儡的丝线，脚底是一根摇摆的浮木。奥林只看见了悬星法师背影那宽阔的法袍似幽灵般随着他的步伐摆动。那幽灵飘过九十九道弯，绕过人群散尽，灯海寂灭的夜色中如蛰伏巨兽般的祭坛。

中心广场的正北方是旧王国的一处行宫，因为缺乏修缮所以没有被公国的政务处征用，而是准备经过简单改造之后作为城市的会堂向市民免费开放。若非悬星法师的带领，奥林甚至不知道这行宫的地下也有修建完善的祭坛。

阴冷的地下室让他不经寒战不已，悬星法师一言不发地侧开身子。奥林看见了跪坐在祭坛中心的人。身上只剩下了单薄底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青紫和裂口，可悲地跪坐在冰冷地面的他的挚友。

安卡莱夏的眼睛上戴着金属材质的眼罩，那更像是一道封锁其目光的枷锁，奥林能感觉到加持在其上的某种魔力。他的四肢也被铂金的锁链缠绕着，那些锁链的另一端都连接在祭坛四角的狮子雕像的口中。

那狮子雕塑也是一种神像，传说为光之龙座下的护法神黄昏的蝎尾狮。其伴身的魔力也有驱逐邪祟的功效，自然能与奥林的破祟之银所契合。但被拘束于法阵中央的安卡莱夏似乎表现得反常的呆滞，仿佛被吸取了一切活力。

他的发带丢失了，细软的金发凌乱披散着，那是他最重要的发带，若非遭遇了严重的变故必不可能离手。赤裸的双足满是血痕，就连时常傲然立着的头颅也低垂下来。

他们凭什么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做出如此残酷的事情，只因为他要保护自己的养父和兄弟。

奥林握紧了拳头，终于忍耐住了要动用刻印力量破坏祭坛救出挚友的念头。

出入常有众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协同护卫的悬星法师此时孤身一人，镜片下温和无害的眼角牵扯出浅浅的笑纹，他是如此毫无防备。奥林却知道自己哪怕萌生出一丝反抗的心念，自己和安卡都有可能迅速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局。

他看见了男人皮肤上微弱闪现的金星印纹。